「關於怪頭」分類文章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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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頭影子

2008.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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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怪頭 — About a Wei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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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關於怪頭》後﹐怪頭還真的消聲匿跡﹐不見了影子。所以當他又來敲門﹐而且還是帶著笑意來﹐不能說我的驚訝沒有來由。

在我還來不及收起訝異進而詢問他來訪的理由﹐他已經大方地翹起二郎腿觀看我表情的轉變。

我問﹕「你那笑意是什麼意思﹖該不會又要找人寫故事了吧﹖你哪兒來的那麼多拉雜事」開始準備舌戰﹐他又想來套什麼交情﹐討什麼便宜﹖怪頭抿了抿嘴﹐笑意猶在﹐開口說﹕『我能不來一趟嗎﹖有人想改寫《關於怪頭》﹐甚至刪掉它﹐我能不來關心一下嗎﹖』

「啊﹐原來是為了生存﹐怎麼﹐你有什麼看法﹖」這回﹐換我笑了笑。笑﹐因為讓人給說了心事﹐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怪頭開始爭取了﹐『已經寫出來的東西有時可以說是時間的見證﹐它代表一個人在某一個時間﹐某一個階段的想法。已經寫出來的東西是可以獨立存在的﹐特別是針對七情六欲的描述﹐不論事後的想法更改多少都不能否認當初有過那樣的感受。』

我一直認為﹐有些想法是不斷地因為經驗和認知在默默地改變的。既然如此﹐寫出手的文字難道不需要也跟著改嗎﹖

「可是我越來越覺得《葉子的輪迴》似乎被崁進了越來越顯得不搭軋的故事裡﹐你當初是怎麼想的﹖越發越覺得離了譜了﹐怎麼辦﹖」我說出了我的考量。

怪頭嘴邊的笑意還在﹐我快受不了了﹐好想拿條毛巾﹐抹掉那帶著看好戲成份的淺笑。

怪頭突然嘆了口氣﹐問﹕『有沒有想過﹐也許《葉子的輪迴》不是我寫的﹖』

「你打什麼啞謎﹖不是你寫的﹐難不成是我寫的﹖扯不扯啊﹖」我邊回問邊覺得這對話的方向怎麼好像進入了我一點也不熟悉的地帶﹐它順著的已經不是我的理智。我暗暗提醒自己﹐小心對話﹐別讓怪頭給蒙了還不自知。

怪頭又嘆了口氣﹐問﹕『如果真是我寫的﹐為什麼你會懷疑《葉子的輪迴》與《關於怪頭》的相容性﹖我想你已經體會了一些事﹐但卻不知如何反應﹐又想要來個打掃除﹐清個眼不見為淨﹐是不﹖』

哎﹐開始拿針要插我邏輯的縫了呦﹗夠直接﹐怪頭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直接﹗像是聽見了我沒問出口的納悶﹐他又說﹕『笨呀﹐你﹗我不直接行嗎﹖我本來就不該再來的啊﹐只好該說的趕緊說﹐見了縫就插針﹐趕緊把你該好好想想的東西徹底地刺激出來啊﹗笨呀﹐你﹐有時還真夠笨﹐真是糊掉了﹗』

一時無法反駮﹐我小心地問﹕「如果《葉子的輪迴》真不是你寫的﹐那跟我有什麼直接關係﹖」

怪頭的眼睛突然睜的渾圓﹐扯開了嗓子問﹕『你有沒有搞錯﹐你居然敢問我這個﹖』沒等我回答又接著吼﹕『不是我寫的﹐就是你寫的﹐既然是你寫的﹐寫的就是你自己真正的感覺﹐而對象如果不是我的﹐就是你的。這樣繼續想下去﹐你也會想丟迷路﹐你是腦袋生鏽鏽光光了﹐還是怎樣﹖豬頭﹗』

我讓自己攤在椅子上﹐坐沒坐像地盯著怪頭看﹐想我到底那裡豬頭了﹖怪頭不該出現﹐但他出現了﹔《葉子的輪迴》原來是我寫的﹐雖然我那時看它很陌生﹔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怪頭起身要走了﹐邊走邊丟話﹕『最好趕快給我想出來﹐要是我還得再回來一趟﹐我會唸你唸到你發瘋﹐你要是還想不出來﹐你真的發瘋算了﹗』我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心裡想著﹕我不想發瘋﹐我也不是豬頭﹐可是﹐那到底是誰﹖

怪頭來時的笑和去時的怒在心裡交錯﹐他這次來沒佔我便宜﹐只硬生生地拆了個我不會收拾的攤子然後扔了就走﹐還罵我豬頭。

我當然是 … 不甘心﹐誰會甘心讓人罵豬頭﹗

只是這個攤子我怎麼收﹖

我是不會收﹐還是不想面對﹐不想收﹖

有時以不變應萬變也是一個不錯的策略﹐不是嗎﹖暫時不理它也是可以的﹐不是嗎﹖

難道不是嗎﹖

那到底是誰﹖

這 … 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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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心情﹐就像李宗盛的歌﹕沒有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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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的輪迴

2007.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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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留住你的影子
為你在青澀得不懂得什麼是愛的心裡
播了種
在四季一輪又一輪的替換中
讓你
生了根

然而我一直不是個好園丁

看著新苗﹐我不以為奇
乘涼在綠葉成蔭的庇護下﹐我想著自己的被負
在黃染飛葉之際﹐我抱怨著時間的溜逝
在一地的落葉中﹐一時的恍惚在腦子裡閃了雷
響起了無數個念頭﹐此起彼落
相互呼應著數落聲

原來我一直疏於耕耘

我開始試著去做好一個園丁該做的事
起碼我可以是個忠實的園丁
無怨無悔

季節的腳步不曾停歇﹐也許來早﹐也許來晚﹐
但總記得年年到來
這樣的等待不辛苦﹐如同自然

每當風起葉落的時候
一起吹遠的還有我藏與風中的信息

你的影子生了根
葉子的輪迴將伴隨我
一輩子
直到樹下再聽不到
微微地重複著你的名字的我的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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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那廣州街一趟

2007.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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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在有些天裡﹐有那麼一個念頭﹐走那廣州街一趟。
想在那6號門口前佇立一會兒就好﹐再次回到那個熟悉的地點。
廣州街6號的大門後曾經是生活的重心﹐多少喜怒哀樂的背景。
廣州街6號裡面和附近﹐在那麼多的過往新來的足跡中﹐也有我們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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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底向公司請了年假回台北。在一個星期一的大清早,在百貨公司商店書店等都還沒開門營業的時段﹐一時想不到一個久違台北的華僑可以去的地方。

想著想著﹐想了再想﹐想到了龍山寺。一個連住在台北時都沒去過的地方﹐一個連住在台北時都不會特別想要去的地方。

下了決定後﹐在公車站牌下﹐咬掉最後一口便利商店買來的飯團﹐喝下最後一口米漿﹐看著一輛灰灰綠綠的巴士停了過來。把它的號碼看了清楚﹐這路車應該可以把我送到捷運站吧。搭上我不甚熟悉的公車﹐轉接我不甚熟悉的捷運﹐往龍山寺去。

隨著上班上學的人潮在車廂裡晃動著﹐等著廣播以國語﹐台語和客家話告知下一站是龍山寺。

一出捷運站﹐周遭的人踏著趕時間的緊湊腳步四處走開去。而我卻頓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轉﹔雖說到了龍山寺站﹐出了站卻不見龍山寺﹗開始有點後悔一時的好動和發蠢的天真﹐以為龍山寺就在龍山寺站張目所及之處。這下又得迷路一下了。

在剛過8點的上班時段﹐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流﹐面對陌生的台北角落。身上沒半張台北地圖﹐只有兩條腿一張嘴﹐不是胡亂轉進龍山寺﹐就是問出一路來。一時也找不到可以問路的人﹐只好不斷地前進﹐往人多一點的路口走去。走著走著﹐看到一個很醒目的招牌〈永和豆漿大王〉﹐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突然間想起〈鹹豆漿〉﹐好久沒吃過了﹐有點懷念﹐現在來一碗多好﹗然後又接著想起我已吃了早餐了。

不久後﹐我拎著一碗鹹豆漿繼續找我的龍山寺。不太確定自己幹嘛明知已經吃過早餐了還買這麼一大碗的鹹豆漿﹐還加了蛋﹖不太確定既然真的要喝鹹豆漿﹐為甚麼不在店裡吃完了再上路﹖不太確定為什麼忘了問路﹖現在只是多了一碗加了蛋的鹹豆漿陪我繼續迷路。

越來越覺得今天不適合作決定﹐從一早開始就作了一個個自己也想不出道理的決定﹐如今還在解套中﹕龍山寺﹐你到底在哪裡﹖

走著走著﹐轉了幾個彎﹐人漸漸多了起來﹐特別是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媽們。商店也多了﹐有賣雜貨的﹐賣水果的﹐還有賣蠟燭香把冥紙的﹗接著就聞到了廟宇的獨特香火味。就這樣地跟著銀髮人潮和香火味走近龍山寺,跨入龍山寺的熱鬧。寺院裡的氣氛昂然﹐然而這整體的喧嘩卻掩蓋不了祈福膜拜者臉上的莊嚴肅靜。忍不住細細地觀察他們﹐跟隨他們的一舉一動﹐熟練地進行一項項的儀式﹔看他們在複雜的世界中與根深蒂固於中華民族的信仰交心﹐求取心安。想是那一份暫時與世隔絕的專注牽引了我﹐讓我放下手上的鹹豆漿﹐雙手合十地也想接觸那凝聚於熱鬧中的安然。

走出龍山寺回到街道上﹐時間是9點不到﹐這下上哪兒去呢﹖又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又得選擇一個方向。突然間隨意抬頭一望﹐看見頂頭上的路牌寫著〈廣州街〉﹐頓時好生詫異﹗曾經就讀的國中在廣州街上﹐廣州街6號﹐那門牌好像烙印在記憶裡﹐記得清清楚楚。真的是同一條街嗎﹖好像是﹐腦子裡片片斷斷的台北地圖肯定地附和著。

那既然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可以前去﹐何不從廣州街的這一頭走到廣州街的另一頭﹖這也是個不錯的殺時間方法﹐走路有益健康﹐又可以順便看看舊時熟悉的地方。於是我和我的鹹豆漿又繼續我們的走路﹔反正拎在手上或是吃進肚子裡是差不多的重量。

從龍山寺一路走到廣州街頭不確定有多遠﹐邊走還邊煞有介事地略算了一下。從九百多號到6號﹐一邊是500號不到﹐如每跳一號是6公尺﹐這算是挺寬的店面了﹐那最多有3公里遠。那應該是我走得來的範圍裡﹐以1公里15-20分鐘的普通腳程﹐不出一個小時就可以走完﹐屆時也不過早上10點。

不久便過了中華路﹐來到和平醫院前。走到這就知道這趟路快走完了﹐再過幾個小路口就是南門國中﹐已不遠了。在醫院大樓前歇歇腳﹐本想找個地方坐一下順便吃掉那碗還拎著的鹹豆漿﹐卻找不著而作罷。也好﹐自嘲在醫院前吃東西好像真的不太衛生。

老實說﹐似乎沒看過白天裡的和平醫院﹔以前都是傍晚下課後﹐前往補習班途中才會走過這附近。帶點晚霞﹐染點橘輝﹐學生成群的街景才是我印象中的小南門。

一邊清點著我的記憶﹐腳下已走到廣州街6號﹐南門國中前﹐看著那橫坐的鐵門﹐越看越陌生。以前從沒留意學校的大門是長個什麼樣的﹐這下又怎麼可能看到大門就會激起懷舊的感情。突然覺得自己很迂﹐搞什麼〈山東饅頭〉(sentimental)多愁善感﹐難不成休假休得腦袋太有精神了﹗

望著大門﹐鐵欄杆後的建築物木然地聳立著﹐而我﹐突然間只想對自己咆哮。

真的是有怒氣﹐只是接著而來是更多的無奈。

滿滿的無奈重複著無聲的提問﹕
記得又怎樣﹖
記憶絆住了你卻沒絆住時間﹐
你抓住了記憶卻留不住時間﹐
你在回憶裡成長卻忘了在時間裡長大﹐
當你以為已學會與回憶共存﹐你還得繼續與時間的掙扎﹔
你總是如此地自以為是﹗
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什麼都不是﹗
你記得又怎樣﹖
你記得又能怎樣﹖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不懂自己腦子裡閃爍的問號﹐也許有一天我會懂。現在我只能把他們存錄下來﹐等到我懂得的那一天再來自問自答。

慢慢地走離廣州街6號﹐不確定自己是否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腦子又開始漫遊﹐繼續自覺開朗地聯想也許這只是一件極其無聊的偶發事件﹐有點好笑﹐也許改天可以說給人聽。

不知為何﹐那南門國中的大門還真像個分水嶺﹐大門以西的記得零零碎碎﹐至今已說不上印象深刻。大門以東的倒是記得清清楚楚。也許是東邊的街景較為簡單罷﹐商店較少﹐路較廣﹐廣州街頭接博愛路底﹐右轉是植物園側門﹐左轉到愛國西路。愛國西路慢車道旁的公車站牌林林總總﹐不怕沒車坐﹐只怕匆忙中坐錯車或是碰上尖鋒時段擠不上車。

如今﹐這些都已不再。那天轟然入目的是小南門捷運站出入口。

這個捷運站出入口是個侵佔記憶的大地標﹐像個路霸﹐佔去了曾經聚集多少國中國小學子等公車的寬廣人行道。然而曾經排滿路旁的各路公車站牌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捷運站出入口底下穿梭著更現代的快速交通工具送人來去學校。

這時﹐這個像是張著大嘴的捷運站口更是顯得突兀﹔愛國西路上少了公車反而讓人覺得冷清﹐人行道上少了等車的人更是和我的記憶格格不入。而我﹐瞪著這個張著大嘴的捷運站口﹐越發覺得它把我的過去吞掉了﹗一時覺得這個捷運站口礙眼得很。

想著想著﹐突然想到手上的鹹豆漿。豆漿已經不燙了﹐而我走了那麼多路也餓了。一個多小時前連自己也想不太懂的決定現下變得很實際﹐而且豆漿還是溫的﹐還是我喜歡的鹹豆漿。

一屁股坐上捷運站口的矮牆上﹐一面往地下道裡頭看﹐一面吃我的鹹豆漿﹔我把不滿站口的大嘴巴吞蝕我的回憶的莫名心情發泄在吞食豆漿上。

總而言之﹐感覺是狼狽的。

望著捷運站口的心情是越來越沉的失落感。還好在吃完一大碗加了蛋的鹹豆漿後﹐再怎麼樣的失落也會因為撐大了的胃而無法繼續失落得太深。

走了這麼多路﹐換個交通工具罷﹐於是我起身走入地下道讓捷運站連我也一併吞了。

我繼續我的年假遊玩台北﹐任何問號則留給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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